第2章

蕭鈺直接把我拎進了三甲醫院急診室。

是真的「拎」。我人還沒站穩，他已經在跟醫生說話了。

「她被車撞了。」他蹲下身，再次挽起我的裙角，「這裡有擦傷。其他部位不清楚，做個全身檢查。」

「得令。」

接診的醫生一頭捲髮，混血，白袍底下那張臉立體得像從雜誌上撕下來的。

溫景行。這名字我後來知道的。

「病人裡面請。」他推開診間門，朝蕭鈺抬了抬下巴，「家屬外面等。」

蕭鈺沒動。

「蕭哥，」溫景行推了推眼鏡，「婦科檢查，家屬也要陪？」

「什麼婦科——」我眼睛瞪圓了。

「全身檢查。」蕭鈺面不改色，「包括婦科。她五年前——」

「蕭鈺！」

我轉身一把摀住他的嘴。

他的嘴唇貼在我掌心。溫熱，軟。

像被燙到一樣，我猛地縮手，卻被他攥住手腕。拇指按在我脈搏上，停了一秒。

完了。

那裡跳得跟打樁機似的。

「她五年前做過手術，」蕭鈺平靜地接下去，語氣像在念病歷，「你注意看，有沒有術後沾黏。」

溫景行的目光在我倆之間轉了一圈。

就一圈。

然後他笑了，鏡片後面的眼睛瞇起來：「明白。病人裡面請。」

那眼神，我莫名品出點別的味道。

檢查做得很細。

細得離譜。

溫景行問得細，查得也細。我躺在診床上，盯著頭頂的無影燈，聽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診間裡一聲比一聲響。

直到他讓我撩起上衣。

棉花棒擦過小腹的時候，他的手頓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停頓，輕得像錯覺。

我偏頭看他。他正盯著某個位置看，表情沒變，但睫毛壓了下去。

「怎麼了？」我問。

「沒事。」他把病歷翻過一頁，筆尖嘩嘩地走，「舊傷口恢復得不錯。」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生小爍留下的。

五年前，蕭鈺去了國外。我在出租屋裡疼了十一個小時，自己一個人搭計程車去的醫院。

他不知道。

他不該知道的。

拍片，抽血，CT。

膝蓋上破了那麼點皮，放進三甲醫院，輕得可笑。

溫景行盯著報告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到底忍住沒笑。

「看來，」他放下報告，「我有嫂子了。」

他朝我伸出手，指甲剪得很短，一股消毒水味。

「溫景行。蕭鈺發小。五年前從國外回來。他帶人來我這兒開綠色通道——五年，就這一回。」

「話真多。」蕭鈺站在我側後方，聲音硬邦邦的。

但我眼尖，瞥見他耳根紅了一片。

「這次多虧蕭哥送醫及時。」溫景行忽然收了笑，一本正經地看著蕭鈺，「再晚一點——」

他頓了頓。

「傷口就該結痂了。」

說完，他像怕被滅口似的，拔腿就跑：「行了蕭哥，狗糧齁得我喉嚨疼，我去忙了。」